第十九章商战 po18ùù.com
作者:JUE      更新:2026-04-02 14:43      字数:2394
  霍渊率部退回英国境内后,青阳朝堂再度陷入无休止的纷争,满朝文武争执不休,乱作一团。
  大皇子青阳曜负手立在舆图前,狠狠戳向舆图上标注英国的疆域,语气满是愤懑与急切:“霍渊粮草被烧,军心涣散,士气低迷,此刻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上次本王奉命押运粮草,遭他半路突袭,尽数被毁,这口恶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四皇子青阳衡安坐殿角,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才缓缓开口:“大哥咽不下这口气,便能攻下英国了?且不说粮草辎重、兵马兵力是否充足,两国征战两年,国库早已空虚,这点大哥难道不清楚?”
  他轻轻放下茶杯,抬眸直视青阳曜,目光沉静锐利:“霍渊退兵,从非战力不敌,只是粮草耗尽罢了。而我青阳,如今亦是粮秣匮乏,再贸然开战,最终孰胜孰败,大哥心中当真没数吗?”
  青阳曜脸色瞬间铁青,嘴唇紧抿却无从反驳。他明知四弟所言句句属实,可心底的不甘与愤恨,终究难以平复。
  帝王青阳晟端坐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争执的两位皇子,从青阳曜铁青的面庞,到青阳衡沉静的神情,最终落在御案旁。
  英浮正垂首跪在一侧,攥着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自始至终未曾抬首。
  “英浮。”青阳晟忽然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研墨的手骤然一顿,英浮缓缓抬首,神色恭谨却无半分慌乱。
  “此事,你作何看法?”
  顷刻间,殿内鸦雀无声。大皇子、四皇子,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英浮身上。
  英浮微微垂眸,沉默须臾,才沉稳开口:“臣以为,不必动刀兵,可一试商战。”
  青阳曜眉头紧锁,面露不解与不屑:“商战?此乃军国大事,经商之道岂能济事?”
  英浮神色不变,从容言道:“昔日管仲制衡鲁国,未动一兵一卒,仅凭商事便让鲁国一蹶不振。鲁国擅织素布,齐国产绨锦,管仲力劝齐桓公带头身着绨衣,命朝中群臣纷纷效仿,一时间齐国绨布价格飞涨。鲁国商人见利忘义,尽数弃农从织,举国上下皆投身织布之事。”
  “而后管仲骤然下令,禁止齐国百姓织造绨布,全部从鲁国采购。鲁国百姓一心织布,荒废农耕,待到次年,粮食价格暴涨,管仲立刻下令关闭边境,不再购入鲁国绨布。鲁国顿时陷入粮荒,百姓流离逃亡,国力从此衰败,再无抗衡齐国之力。”
  听闻此言,青阳衡眼眸微眯,神色渐渐凝重。英浮继续说道:“英国盛产铁矿,而我青阳坐拥精盐。铁矿是锻造兵器的根本,精盐是百姓生存的命脉,英国征战离不开兵器,我青阳百姓离不开食盐。”
  “殿下可下旨,抬高英国铁矿石的收购价格,引诱英国商人将境内铁矿石尽数销往青阳。他们卖出越多,本国留存的铁矿便越少。待英国境内铁矿消耗殆尽,我青阳再骤然停止收购,届时,英国无铁可铸兵器,拿什么来征战?”记住网址不迷路pǒ18tè.Cǒм
  话音落下,青阳曜一时怔在原地,无言以对。青阳衡沉默不语,望着英浮的目光中,翻涌着讶异与探究。御座上的青阳晟,身子微微向后倚靠,指尖轻叩御座扶手,节奏缓慢,似在细细思量。
  “那食盐又该如何?”青阳晟沉声问道。
  英浮垂首回道:“英国素来缺盐,我青阳食盐却足以自给。殿下可下令,缩减对英国的食盐输出,仅供给其维持百姓基本生计的量。盐价自然上涨,英国的银两便会源源不断流入我青阳国库。待其国库银两消耗殆尽,再持续提价,他们若想购盐,便需掏空国库;若不买,百姓必生动乱,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大皇子闭口不言,叁皇子神色凝重,就连素来沉稳的青阳衡,也再无半句辩驳之言。
  青阳晟凝视着阶下的英浮,目光深邃,久久未语,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这些计策,你谋划了多久?”
  英浮俯身低头,语气恭谨:“臣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
  “臣思虑已久,只是一直不敢贸然进言。”英浮沉声应道。
  青阳晟不再多问,抬手拿起御案上的奏折,低头继续批阅。
  殿内重归安静,唯有墨锭摩挲砚台的细碎声响,轻轻回荡。青阳衡望着英浮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案边的茶水,慢慢饮了一口。
  青阳曜依旧立在舆图前,手掌还按着那片代表英国的疆域,他沉眉看向英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辩驳:“你方才所言盐、铁、之策,并非无懈可击。英国本国不产,大可从他国购入,楚越毗邻海域,素来盛产食盐,若是英国与楚越联手结盟,你这些算计,还有半分用处吗?”
  英浮并未急着应声,他缓缓放下手中墨锭,抬眸直视大皇子,目光平静,从容接住对方眼底的审视、试探,“殿下所言极是。”他先沉声应下,语气依旧沉稳,“英国确可从楚越购盐,楚越临海,食盐产出颇丰,可楚越之盐,想要运抵英国境内,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为水路,需渡江、过湖、穿行运河,沿途关卡林立,十余道关卡处处抽税,一路辗转下来,盐价早已翻了叁倍有余;其二为陆路,需翻越高山险岭,道路崎岖车马难行,单单运送一车食盐至英国,途中耗费的粮草便要两车之多。殿下不妨细算,这般周折运来的楚越盐,到了英国境内,一斤该定价几何?”
  大皇子闻言,抿紧双唇,一时无言以对。
  英浮见状,继续徐徐说道:“青阳食盐,从盐场运至英国边境,不过叁百里路程,售盐二十文一斤,可楚越盐运抵英国,定价至少要六十文。试问英国百姓,是会选六十文一斤的高价盐,还是青阳平价二十文的盐?”
  听闻此言,大皇子紧蹙的眉头,悄然舒展了几分。
  “可殿下还需谨记。楚越肯售盐给英国,从非善心之举,他们要的是真金白银,是重税,是借此壮大自身兵力。英国耗费巨资购买楚越盐,花出去的从不是多余银两,而是本国的经济命脉。待到英国国库银两尽数流入楚越库房,英国还有何底气与楚越谈条件?到那时,英国究竟是青阳的敌手,还是楚越俯首帖耳的附庸,想必早已分明。”
  殿内瞬间归于沉寂,大皇子望着眼前的舆图,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