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她们周身起了一阵白雾，越来越浓郁。
  在风的作用下那阵白雾散去，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而消失不见的卢玉恬就站在她们前方不远处。
  她的脸上并没有害怕，而是一脸信誓旦旦的神情。
  看的易澄玥挑眉，愈发好奇这人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要干什么。
  “易翠微大人，您觉得我在幻境上有天赋吗？”
  易翠微没有说话，她的眼神落在卢玉恬身上。
  易澄玥不懂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睁大了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如果眼神能说话，你易澄玥现在就是那吃瓜的猹。
  “我现在有成为你学生的资格了吗？”
  卢玉恬话说到这里易澄玥也明白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身后的幻境。
  所以说这人是故意引她们来的，就是为了让易翠微看见这处幻境。
  易澄玥听见自己身边人叹了口气，平静地开口：“你似乎理解错了我当年的话。”
  易澄玥听着易翠微的话忍不住鼻尖酸了酸，那感觉就像雪天在室外深呼吸一样。
  鼻尖也好、肺也好，甚至是心，全部被冷风一吹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有一种记预感，接下来易翠微说的话会很扎心。
  “当年的我说：你没有跟我学习的必要，说的是人类没有学习山神幻术的必要。”
  “看来当年不仅没有劝住你还让你研究的更卖力了？”
  卢玉恬被易翠微这话说的愣住，气氛逐渐僵硬了起来。
  易澄玥站在边上用眼神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看上看下就是不看卢玉恬所在的方向。
  “这么多年只学会了几个最基本的招式，如果你觉得这样也算有天赋的话，那我也无法可说。”
  边上听着的易澄玥闭了闭眼，还真有点扎心。
  “为什么不能算！山灵修行不也是这么个进度吗？”
  卢玉恬并没有因为易翠微的这句话而沉默，她奋起反抗，据理力争。
  “你也说了是山灵，那么请问你是什么种族？”
  易翠微的反问一样平静，不管她面前的卢玉恬是哪种语气。
  她全然不顾，亦全然不管。
  “山灵的寿命有千万年，人类的寿命不过几百年，更何况是灵气稀薄的如今。”
  “还是说阁下觉得自己的寿命可以和山灵相比较？”
  卢玉恬不说话了，她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站在一边易澄玥。
  后知后觉的易澄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她的事。
  “你到现在都不会建设幻境开口，只能借由我的幻境来对外打开你的幻境。”
  易翠微一边说着一边嗤笑一声。
  发现不对的还是易澄玥。
  她刚刚没有品出来，这会儿她也从易翠微的话里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所以说其实易翠微也不太喜欢卢玉恬？
  易澄玥被自己的发现吓到了，也说不准易翠微到底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
  “你来时看见外面的幻境了，有什么想说的？”
  说着易翠微精准无误地指向了两处幻境相交接的地方。
  “很精妙，很庞大，规则很明确。”
  这些形容词易澄玥其实有些没听懂。
  不过这会儿并不需要她的疑惑。
  “你其实没懂她教的那些理论直接按照规则走了。”
  嗯？还能这么走？
  易澄玥回神，等着卢玉恬的反应。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易翠微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她挥了挥手说：“人类只适合学习人类自己的技术，种族的区别不可忽视。”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易翠微说完易澄玥还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她的意思。
  左想右想最后就得出了三个字：你不配。
  再一琢磨，三个字变成了四个字：人类不配。
  易澄玥心里叹口气，一边庆幸还好她不用跟在易翠微身后学什么，一边对于易翠微非人的身份又多了几分了解。
  易澄玥不禁想知道，在易翠微眼中人类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间，易澄玥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卢玉恬这会儿也不说话了，她怔怔地盯着易翠微。
  易澄玥的视线落在卢玉恬身上，突然想起来这人下午的时候也在看易翠微。
  不过那时候的眼神没有现在这么凶。
  被盯着的易翠微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挥了挥手这片由卢玉恬建造的幻境就这么瓦解了。
  易澄玥茫然地抬头看向四周，如同被风吹起的雪花一样。
  这一散，什么都没留下。
  “要不然就回文科去，要不然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外勤，不要再试图学会幻术了。”
  她话音落下，四周也变回了易澄玥所熟悉的样子。
  “我们走吧。”
  易翠微稍稍低头看向易澄玥，后者还在因为易翠微的话而震惊走神。
  易翠微轻轻捏了捏易翠微的手让她回神。
  “那她呢？”
  易澄玥对走没什么看法，她回头看向卢玉恬，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幻境里。
  “没事的。”
  易翠微冲着易澄玥摇了摇头，易澄玥也没意见了。
  她侧头扫了眼卢玉恬后闭上了眼睛，由着易翠微带她离开了幻境。
  等易澄玥睁眼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就留下一个宣稚在讲台上整理着什么东西。
  原本坐满学生的教室这会儿也就只有一个卢玉恬还在这里了。
  “你们回来了，事情怎么样？”
  宣稚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就看见易澄玥像是在思考什么，易翠微还是那样风轻云淡。
  反观趴在桌子上的卢玉恬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她还在想，不用等她。”
  易翠微拉着易澄玥走到了讲台边上，宣稚正好将表格递给易澄玥。
  “按照你交代的做好登记了。”
  易澄玥像是这会儿才回神，她对着宣稚露出了一个有些仓促的笑这才从她手中拿过了那份名单。
  易澄玥看了一会儿后还是有些对不上脸，于是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拉着宣稚认起了人脸。
  “这个是这个……”
  宣稚看一个给易澄玥指一个名字，易澄玥在那几人的名字前做了个小标记。
  也大差不差的都在前五了，只有一个人掉出了前五。
  牧云并没有被易澄玥拍照，这会儿她的名字却顽强的出现在了第三位。
  易澄玥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眼还没有反应的卢玉恬，低头在表格的最后写上了她的名字。
  “你不写也没关系，她那样并不算通过秘境。”
  易翠微看着易澄玥落笔，站在边上皱了皱眉头。
  这会儿易澄玥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她对着易翠微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上了课的，我要知道我曾经教过这么一个人。”
  易澄玥这话说的在理，易翠微也就耐着性子等易澄玥整理好名单。
  “她要是一直不醒怎么办？”
  宣稚已经走到了卢玉恬身边，担忧的眼神落在了卢玉恬身上。
  易澄玥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了，已经超过她的下班时间了。
  易澄玥虽然不知道宣稚是几点下班，但她也不想占用她的下班时间。
  本来就因为集训变成单休了，再占用她的下班时间易澄玥总觉得自己的良心在作痛。
  “微微有办法拉她出来吗？这么一直睡着也不是个事啊。”
  易澄玥摇了摇易翠微的手，眼睛不灵不灵地看向易翠微。
  就算刚刚听见了那样的对话，易澄玥在有事情求易翠微上还是会下意识拿出撒娇的架势。
  这一点对如今的易翠微来说很有用。
  至于其他的，易澄玥想她可以不在乎。
  易翠微对她的感情也好，对她的看法也好。
  她都可以不在乎，她不介意在这段友情里成为付出多的那一方。
  反正上辈子也是她一直在为易翠微想以后。
  如今的她依旧可以着手起来为易翠微铺设后路。
  甚至这次可以准备的更加完善，之前她没经验如今有了。
  易翠微可不知道易澄玥心里在想什么，她盯着易澄玥看了一会儿后终是叹了口气。
  “玥玥不会生气吗？”
  易翠微这话一出来宣稚是懵的，而易澄玥比宣稚还懵。
  她呆呆地看着易翠微，愣了好半天才问出了一个：“为什么生气？”
  脑海中乱转，易澄玥终于抓住了一点细枝末节，不确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觉得微微说的那些话没有问题啊，种族之前的差异不可忽视，就像人类永远学不会小鸟的飞。”
  可易翠微在听见她的回答后摇了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