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区隔化(调教俱乐部,待修)
作者:FairIsle      更新:2026-05-31 14:27      字数:4684
  *慎。
  闻鲸打开黑曜石俱乐部的门。
  雪渐在大学期间参加工作以后,省吃俭用,才有资金至调教俱乐部。卖淫在徵帝国非法,处罚中介、不处罚嫖客与娼妓。然而卖淫被定义为狭义的性器官插入。雪渐是女同性恋。女性无可供插入其他人的性器官。雪渐天然方便钻法律的空子。雪渐不想象自己不是女性或不是女同性恋该怎样——道具与别人的手可以给人极乐,也许,不是女性或女同性恋的雪渐亦将享受道具与别人的手。
  黑曜石俱乐部的服务,从中端到高端。大学毕业前,雪渐即有作为社会党竞选徵帝国众议员的准备。她即将成为公众人物,所以她的隐私行程不应当被发现。由是,凭借自己的探索与从阙流溪处得来的介绍,雪渐谨慎而仔细地钻研北离的风俗店。不存在列举风俗店的专门平台网站。不存在列举风俗店的专门评价网站。然而,雪渐还是像她的留学生朋友们在留学当地筛选心理咨询师一般筛选。
  雪渐筛选的标准仅有三重。保护隐私。工作人员的底细经过验证。给残疾人提供服务。雪渐购买匿名手机卡,以变声器给调教俱乐部打电话。雪渐的残疾,无论是生理的不止一种困难还是精神的焦虑症,皆非令一般慕残癖爱慕的残疾——不是指调教俱乐部汇集生理或精神的慕残癖,仅是雪渐在注意安全。
  从小,雪渐与南遥内外数不清的医院打过交道。长大,雪渐熟悉北离的医院,也熟悉明仑大学与莫德林大学的残障学生办公室。雪渐对人潜意识中的健全主义敏感,也对人面向残疾与残疾群体的无知敏感。几轮交流,雪渐分辨出哪些风俗店的对待模式健康,哪些风俗店的对待模式敷衍。黑曜石俱乐部是一个兼做性教育,有时与学校社团合作的风俗店。
  它不是仅面向女性。然而,照片内,调教师不类男性向风俗店照片内的风格,既不穿皮衣也不浓妆艳抹。顾客初次预约调教师的服务时,调教师见顾客后,有权利无理由拒绝与顾客进一步接触。店不退回预约款。
  虽然调教师是性活动与角色扮演内的攻,可其实他们才是需要服从受方欲望的人。黑曜石俱乐部有很详细的禁忌列表,还开发使场地管理员可以实时监控顾客有无喊安全词的软件。
  黑曜石俱乐部没有多久历史。但投放广告,幕后投资人与实际经营者仿佛既有钱、也有知识与审美。服务既可以发生在店内,也可以发生在顾客与调教师共同指定的旅馆。不过,初次预约,雪渐未开始即离去。因为在前台,接待与一位调教师正在议论调教师先前的顾客。
  雪渐把离开原因反馈给黑曜石俱乐部。后来,黑曜石俱乐部发来道歉邮件。他们没有退雪渐支付的违约金,却解释雪渐看到的情况,承诺对员工更明确隐私要求,并提前免雪渐再次预约的费用。接待与调教师在商量之后怎样接某位顾客——他们应当进房间谈而不是在公开场合谈。
  不安全感随时间与忙碌消退。某日,雪渐又有性欲。黑曜石给她的一次免费没有使用期限。她不用白不用。
  第二次来黑曜石俱乐部并消耗免费机会时,雪渐已经是众议员。当时,她多少对黑曜石俱乐部增添些信任——昔年,雪渐本人无政敌,可社会党有;尽管雪渐在和理七年的众议员竞选是在南遥,但没有任何风声流出,称雪渐在准备竞选众议员期间去过高端风俗店;抹黑雪渐者完全不提这方面。
  彼年,雪渐尚不坐轮椅,不是公开的残疾人。后来,雪渐是。成为公开的身体残疾者至少有一点好——倘若被抹黑,雪渐可以主张,残疾者也有享受性爱的权利。
  伊洲、维洲部分地区,存在合法的性帮助者。他们与心理咨询师或性治疗师合作,帮助残疾者探索身体、有亲密接触。国际甚至有相应的认证组织。在徵,雪渐距离能找非营利的性帮助者的资格还有极远,因此她去风俗店。
  六年来,黑曜石俱乐部仍旧稳定营业,雪渐的调教师换过几位。如今的“烟岚”,大名闻鲸。“烟岚”出道不久,雪渐的旧调教师离职,“烟岚”遂有雪渐这一极稳定的、平均一周一次的客户。
  雪渐知晓“烟岚”的大名,是因为除却初次,雪渐在黑曜石俱乐部一贯仅点接受对顾客公开真实身份的调教师。闻鲸是历史系在读博士生,最初入职时正在休学。
  黑曜石俱乐部的店面是一栋二十世纪木质建筑,在白日安寂、夜晚幽寂的小巷内。北离以东的龙骨山是板块挤压带,有西洲的最主要几座最高山峰。是故,北离留存至今的历史建筑,多从设计时即有抗地震办法。
  店内隔音很好。有若干风格相异的房间。不同顾客入场与离场的时间,一般错开。
  也有集体活动区域与集体活动时段。用于给买票进入的顾客社交或者教学。这类相对清淡的内容,黑曜石俱乐部门票不贵、检查证件、不拒绝任何成年的初来者。场地管理员很能维持规则与控制氛围。他们的风格自动劝退不契合的顾客。
  雪渐的车停在店附近。来风俗店这天,她不坐轮椅。闻鲸出巷口接她,陪她走进店。
  房间内的设备,按雪渐的身高、体型、可以做出的姿势与不可以做出的姿势调试过。
  雪渐照例切换入角色扮演模式。黑曜石俱乐部的调教师皆是该出戏时出戏、该入戏时入戏、不多说话、不对顾客说教指点、不主动探讨顾客生活、不主动寻求与顾客建立情感链接的演员。
  又或许,雪渐足够清晰地对黑曜石俱乐部表露过自己的偏好,以致黑曜石俱乐部从最初即给雪渐匹配能符合雪渐需求的人选。
  这种调教师需要培训。即便未必是来自黑曜石俱乐部的培训,也需要是来自原本生活环境的培训。他们的强边界感与对顾客边界感的强尊重,在徵的一般年轻人中不是常见的特质。黑曜石俱乐部还对调教师做持续的心理辅导,报销他们去公司合作的心理咨询机构之费用。
  闻鲸渡过漫长的试用期才开始赚钱。闻鲸把在风俗业陪顾客的经历当作一种体验世界与个人成长。
  雪渐付得不少。然而,她需要性生活与亲密互动,因此这是她必须的开销。相比恋爱,雪渐更倾向于把性生活与情感生活的麻烦外包给调教俱乐部。等雪渐年老,她可以再雇人照顾自己。
  调教师不会因雪渐的残疾流露怜悯的情态。调教师不会见雪渐的外表即有见异常的眼神。童年,雪渐爱跑、爱动,也完全不胖。基因病的附带作用严重破坏雪渐的体貌。
  雪渐的残疾使她比健康人从来有更多的经济支出。不过,残疾是既成事实。世界不公平。这不公平有随机性。雪渐是一个孤独的、显着的统计离群值。
  无论命运几何,雪渐都需要使自己生活得好一点。
  八年前的苏文绮从噩梦中惊醒。醒后,她胆怯地被白罂抱着。苏文绮说:“不要滴蜡!”
  蜡碎了,将在酒店房间散得到处都是。床单。地毯。行李。衣服。墙。非常、非常之脏乱。
  按摩蜡烛的油脂滴落时,是灼热与刺痒。“烟岚”将油脂淋在雪渐的背、屁股与腿,然后给雪渐按摩缺乏活动的、酸痛的肌肉。
  “烟岚”也给雪渐用电刺激,使结节的肌肉被迫放松。
  雪渐每周去康复机构接受几次筋骨的按摩与调整。她在黑曜石俱乐部做更情色的版本。
  “烟岚”又调整医学检查台,将雪渐的私处隆起。她把加热过的润滑泼在雪渐已经唤起的阴阜,激得雪渐发出不由自主的喘息。
  雪渐再把自己翻过来。“烟岚”以同样的办法处理雪渐的肛口。
  许多轮高潮后,“烟岚”陪雪渐洗澡。在她的帮助下,雪渐上黑曜石俱乐部为雪渐定制的沐浴用轮椅,继而轮椅被推入无障碍淋浴间。
  伴随年龄的增长,雪渐的情事越来越温和。她不再凭强烈的性刺激释放欲望。性事里,雪渐与“烟岚”玩亲昵的,被宠爱对象与主人的口头角色扮演。她们不牵涉角色扮演以外的任何。
  雪渐的措辞很轻。角色扮演是她的性癖,却从不是她勾选的项目。她在角色扮演中也时刻保留正常的意识,有随时切出角色扮演的能力。
  “烟岚”不刺探政治情报。即便她有意刺探,雪渐的回答也与雪渐在社交媒体的贴文、短视频别无二致。
  作为公众人物的政客是无时无刻的演员。雪渐使自己的演出少有破绽的办法,乃令自己尽可能地表里如一。雪渐走亲民路线。私人的生活内,雪渐也日常接触医生、护士、康复师等许多不接触政界、却可能把雪渐的细节流出者。雪渐不将与自己有医患关系、雇佣关系的人放置进自己的政治表态。倘若她要做采访,她另行约人。不过那些人无疑认得那个在社交媒体的雪渐。因此,除却对自己信任的工作伙伴,雪渐始终有表演的成分。
  雪渐不是一开始就擅长表演。然而,本科早期,她同时遇到阙流溪与苏文绮。阙流溪与苏文绮皆很擅长表演。后来雪渐又接触到其他人。可以理直气壮抢工作成果的人。可以无留恋无悔意恩断义绝的人。虽然雪渐未必是那些人的受害者,但雪渐能学到一点他们的、可以为自己所用的模样。
  雪渐的心理咨询师道,雪渐很擅长将自己的精神区隔化。社交媒体内的雪渐。床事中的雪渐。残障人士与病患雪渐。在社会党与群青联盟闭门会议的雪渐。每一个雪渐皆是一种不同的范式。她们的情绪与她们的部分记忆,不共通。雪渐以这种办法割裂诸种伤痛对她自己的影响。
  “烟岚”同时认识二个不同的雪渐。被表演出的雪渐与真实的雪渐。她却相当配合雪渐的区隔化。
  洗浴结束。“烟岚”陪雪渐喝水、吃少糖的水果。盐水泡的、稍冰镇的芭乐。
  “烟岚”再送雪渐离开黑曜石俱乐部。
  有时,雪渐与闻鲸聊到闻鲸在学校的种种。闻鲸在公立大学读博士,却不很希望去公立大学当教师——而在徵,好学校内,仅有明仑大学与其他极少数高校是私立。闻鲸有此想法,一是由于在部分公立大学,年轻教师为长久留下来被当牛马使,无薪加班的时间过长。闻鲸的学校有博士生兼职作为讲师授课,即便生病也因为病不传染、找不到人代班而不请假。二是由于公立大学接受政府管理,教师不能教学自己或者院系希望教学的、研究自己或者院系希望研究的。总有一群驻校的思想警察拿各种审查卡在上边。不符合思想警察的意,就遭逢砍经费或者解雇。
  闻鲸的研究方向是近现代史。她的毕业论文课题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菩那洲被殖民国家的脱离宗主国与民主化。在徵,近现代史的教职空缺已经由于高校文科经费缩减而减少,即便有,也大约不给以闻鲸的那种侧面研究近现代史的人。闻鲸可以教学,但倘若她教学她擅长的方面,她的课纲就要被删减。
  学生往往容易被煽动。雪渐回顾自己学生时代的经验教训。她曾经是一个几乎被煽动的学生,后来也成为一个几乎煽动人的政客。没有出路的学生往往更容易被煽动。
  “请你考虑一下,我有一个实习助理的位置空缺。”雪渐对闻鲸道,随后她简短描述相应助理岗位,“此外,我还向你提议,我们同住。我需要一个照料我日常起居的人。”
  雪渐说:“我们可以改限时租赁黑曜石俱乐部的场地玩。”
  雪渐有点不希望再过需要帮助时仅有护工陪伴的生活。这许多年过去,她不再是被别人操纵的对象,反倒已经娴熟操纵别人。
  尽管,雪渐的操纵不类她许多同行的操纵。譬如,她的长处在推动实务,而不在若阙流溪一般使用情态、若苏文绮一般使用语言。
  她也从来没有欺骗闻鲸任何。
  有人称雪渐为水。其势或静或烈。其流不停。或结为霜冰,或凝为雾雨——但无论为何态,皆有强劲力量。
  除却雪渐,闻鲸没有别的大顾客。闻鲸为雪渐学习按摩、学习康复学、学习照顾残疾人……这一度占用走许多闻鲸原本可以接待其他顾客的时段。
  闻鲸向雪渐给出自己私人的联系方式。雪渐驱车返回自己的住处。她订的冰箱冷藏室存货已经到,是几份拿外卖券买的点心与生滚粥。
  雪渐检查外卖包装袋。点心冷。粥尚未。雪渐准备使粥在室温静置一夜,明晨再放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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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度架空虚构的一章。不可以把任何情节生搬硬套进任何现实历史。角色对故事内情节的观点不代表我对任何具体现实议题的观点,仅为写故事。
  性帮助者在现实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