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父亲常说，在战场上，能背靠背信任的战友，比兄弟更亲。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去见克莱恩的“兄弟”们，总该带些像样的见面礼。
  克莱恩也同她提到过的，如今补给越来越艰难，这些年轻人平日里，只有能砸晕人的黑面包，糖果和巧克力这种战时的“奢侈品”，怕是好几个月都没见过了。
  她希冀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能让他们在出发前尝到一丝久违的甜。私心里，也盼着他们能看在那丝甜的份上，多照应照应那个总爱冲在最前面的指挥官，哪怕多留意一眼，也好。
  东西是用他给的配给券换来的，但这份心意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整个营地诡异地安静了三秒，只有风吹帆布的噗噗声。
  紧接着，便轰然炸开了锅，在物资严格配给，香烟当硬通货的今天，这些东西的珍贵程度，甚至超过了叮当作响的金币。
  “见鬼，真的是巧克力！”
  “还有真正的咖啡粉！不是那种该死的菊苣根磨的玩意儿！”
  “您简直是圣母玛利亚，夫人！”
  不知是谁先改了口，“夫人”这个称呼迅速传开了。俞琬刚刚降温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更多人跑过来，那眼神像是饿久了的狼，却没人敢伸手，只眼巴巴望着克莱恩，活像一群等待开饭的军犬。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先是皱眉。她一早神秘兮兮的捣鼓，原来是准备了这些来“收买”他的兵？用的还是他给她的配给券？他本指望她能多吃点，多长些肉。继而是无奈，这帮没出息的人臭小子，为点零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可最后，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浮上心头：她竟记得给他的兵带东西。
  不过这帮小子看她的眼神也太热烈了点，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她又搂紧了些。
  终于，他硬邦邦地发话，“拿了赶紧滚回去干活。”
  士兵们立刻欢呼起来，却又保持着惊人的秩序，排着队，轮流将巧克力掰成小块，每人分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却都像捧着珍宝似的。
  最年轻的金发小伙拿到巧克力时，表情虔诚得像在领圣餐。“我妹妹最爱吃这个了……谢谢您，夫人。”
  可领了东西，他却杵在原地没走，那么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就在克莱恩的脸黑下来的前一刻，男孩终于涨红了脸，掏出一枚拿皮绳穿着的弹壳吊坠，怯生生递过来。
  那样子，局促极了。
  “夫人…我、我没事的时候磨着玩的…本来，本来想送给家乡的格蕾塔…但她上个月…嫁人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女孩看着那枚黄铜弹壳，表面被磨得光亮亮的，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克莱恩，我可以收下来吗？
  这帮混小子，克莱恩心里轻嗤一声。他人还站在这儿呢，就敢当着他面献殷勤，胆子是越来越肥。啧，烦人。
  可看着那小子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眼底的失落和期盼交织，又不耐烦地别过脸去。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随你。
  “很漂亮。”女孩把那戒指小心握在掌心，眉眼弯成了月牙，“谢谢你，它那么好看，一定花了很多功夫。”
  “夫人。您一定要等上校回来啊！”见她真收下了，男孩像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鼓励，胆子更肥了些。
  男人挑了挑眉，这话倒说的顺耳，这念头落下，连下颌线都松动了几分。
  “对，回来再给我们带好吃的！”其他年轻士兵也跟着起哄，这么一来一回，原本严肃的战前集结，硬是变成了乡村丰收节。
  克莱恩刚缓和了的表情又沉了下来，这帮小兔崽子，满脑子除了吃食就没别的。
  接下来，年轻人的话题开始朝着天马行空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等打完仗，我也要找个像夫人这么温柔的姑娘！”某个愣头青突然喊道，立刻被同伴拍了后脑勺：“做梦吧你，这样的姑娘全帝国能找到几个？”
  “那我至少要去东方看看！”年轻人不服气地揉着脑袋，“听说夫人的家乡有会飞的龙！”
  “笨蛋，那是传说！”
  “传说我也信！”
  混乱，不可控的混乱，好端端的军纪都被这群小子丢进莱茵河里喂鱼去了。
  可看着正笑着掏出最后几颗水果糖的女孩，和周围一个个像在过圣诞节傻小子们，男人拧着的眉毛却悄悄松开了。
  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这位以铁血着称的指挥官默许了这场小小的“叛乱”。
  东西很快分完了，克莱恩看了眼怀表，秒针嘀嗒，时间不多了。
  他握住她的手，朝远处那几辆最大的装甲车走过去。
  钢铁巨兽们呈品字形地小憩着，引擎盖敞开，机械师们正埋着头敲敲打打，机油味混着清晨的露水气息，形成一种战争年代特有的矛盾气味。
  走近的一刻，俞琬微微睁大了眼睛，它们看上去…好像比在布勒克村见到的还要大。
  金发男人走到中间那辆之前，和上次那样拍了拍装甲板，这次声音更响些，仿佛在和老伙计打招呼。
  “213号，我最常用的座驾，在布勒克村没带它，乡间小路装不下这大家伙。”
  那语气里有一种女孩熟悉的，近乎孩子气的洋洋得意，就像在巴黎时，他向她展示新得的定制腕表那样，“瑞士机芯，一天误差不超过三秒”。
  她看着，忍不住就笑了。
  克莱恩侧头：“笑什么？”
  “没什么。”她抿住嘴，黑眼睛亮闪闪的，“就是觉得……你好像很爱它。”
  “不是爱。”他纠正，语气无比认真“是信任。”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过来。”
  她将手放入他掌心，他握住，稍一用力，便揽住她的腰，轻松将她托起来，稳稳放在坦克倾斜的装甲板上。钢板冰凉的触感传过来，她轻轻吸了口气。
  “从这里看。”他站在她身侧，一手搭在装甲板上，恰好形成一个保护圈。
  在这个高度，视野豁然开朗，整个营地仿佛一座动态沙盘：士兵们化作移动的剪影，在钢铁巨兽间穿梭，再远些，还有马匹在悠闲地吃草，在机械化的时代里，德军的后勤体系，仍然离不开这些沉默的小伙伴。
  “那是约纳斯。”克莱恩用下巴指了指一个佝偻着的背影，“右耳半聋，但左耳比雷达还灵，42年列宁格勒，他隔着三公里听出苏军坦克型号，救了半个连。”
  话音落，那背影明显一僵，随即抄起扳手，哐一声狠狠砸在履带板上，震得人头皮发麻。
  女孩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男人的手臂。
  而克莱恩却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她很少见他这样笑。
  “他生气了？”她小声问，眼睛睁得圆圆的。
  “嗯。”克莱恩嘴角弧度未消，“嫌我话多，揭他老底。”
  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可越来越多的士兵，又开始竖起耳朵，装作不经意地朝这边挪。
  周遭很快又变得聒噪起来，指不定哪个话多的又要跳出来爆点什么料，或者学那小子，摸出点什么小玩意儿来献殷勤。
  克莱恩敛了敛神色，索性将她抱下来，大步流星带着走向他的半履带指挥车。
  砰！
  厚重的车门被一手带上，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里面竟然摆着好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地图和通讯设备，俨然就是个移动的办公室。
  他将她抱到设备箱上坐好，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看她。
  沉默延续了不过三秒，便低下头，深深吻住她。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在这个属于他的钢铁空间里吻她。从上回带着那群吵吵嚷嚷的小鬼头参观坦克舱时，就这么想了。
  这个吻带着柴油的微涩、金属的冷硬、还有她脸上未干的咸涩。有力、充满占有欲，却在最深处透出一种近乎蚀骨的温柔。
  直到两人之间的氧气耗尽，他才松开，粗喘着，眼底翻涌着的欲念简直就要溢出来。
  “赫尔曼……”她浑身发软，脸烫得厉害，那点羞耻心让她忍不住拿小手抵着他，可力道属实软绵绵的。“外面有人……”
  这是在外面，真要在这里干那事，他又总是没完没了的，万一他的部下随时进来拿个文件，做个请示，那可怎么办？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这念头刚落，一阵失重感便攫住了她，恍然间，男人已抱起她来，只这么大步一迈，就到了一张灰色的行军床前。
  “不要…..不要这里。”她慌忙摇头。
  自从昨晚聊了君舍，男人就变得格外凶狠，在床上简直有使不完的劲儿，还专门挑她最受不住的地方，变着法子折腾，那力道快把她的魂魄都给撞出来了，什么都想不了。
  最要命的是，他还总是弄得她想….想尿尿，那感觉现在想想都羞得想死过去。
  而且….还是在这个满是金属气味儿，他和他同僚商议军情的地方，要是搞脏了，留下什么气味可怎么是好？
  见她小手还在胡乱推拒，男人动作忽然停下来，灼热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乖….我下午就走了”
  那声音里，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脆弱，而那罕见的脆弱，就这么嗤地一声，烧掉了她最后一点点羞耻心。
  他们的相处只有最后几个小时了，她难道还要拒绝他吗？
  只僵持了那么几秒钟，那小手竟真慢慢放了下来，转而勾住他脑袋，把他朝她的方向拉近了些。
  她也是舍不得的，他的亲吻，他的温度，他在她里面近乎蛮横的生命与力量。
  这是她难得的主动，男人只怔了一瞬，随即蹭的一下，那股压抑着的火焰，不管不顾爆燃开来。
  女孩太紧张，一紧张里面就绞得他发疼，这一次男人进得尤其艰难些，可她还是尽量放松着自己，接纳他，安抚他的躁动，甚至努力尝试着，给予一点点生涩的回应。
  他冲撞着，无休无止，像暴风雨夜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打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而外面，还传来士兵整齐的操练声，坦克引擎调试的轰轰声。女孩的内里羞答答地一缩一缩，耳边是她压抑着的细碎娇吟，还有行军床咯吱咯吱的控诉声。这一切绞在一起，冲得他头皮发麻，几乎失控。
  在终于被带着攀至巅峰的那一刻，女孩觉得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她被包裹在他怀抱里，他的臂膀锁着她。
  而他生命最炽热的一部分，在她身体最深处，有力搏动着，释放着。
  直到高潮余韵褪去，意识稍稍恢复回笼的时候，女孩才感觉那个“罪魁祸首”还赖在里面，支楞楞地昭示着存在感。
  指挥车里本就闷热些，一阵剧烈运动后，弄得额发黏糊糊的，下面也湿淋淋的。这时，士兵的操练声似乎更响了，伴随着尖锐的哨声，如此森严的军纪之下，他们竟然还在这里…胡来。
  这认知砸下来，砸得女孩一下从那团棉花似的云朵里跌落，小手又直直撑住他胸膛，生怕他还要再来。
  “你快出去….外面人会进来。”
  克莱恩此刻满足得像头饱餐的雄狮。
  他刚在自己最信任的座驾里，和心爱的女人完完整整地做了一次，还是破天荒地对方主动，在即将上战场之前。
  那种新奇又极致的满足感，让他心情好得无以复加。反就着这姿势，重重啄吻了一下她绯红的小脸，又低头，在她颈窝留下一个淡红的齿印。
  “他们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但凡有脑子也得假装看不见，他在心里补充。
  他在她腰间挠了挠，随即，那只手又开始不老实地沿着腰线游走起来，动作间，还不忘记问她话。
  “刚才发巧克力的时候，不是挺大方？”他凑近她耳畔，“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那、那是……礼貌……”她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什么礼貌需要给我的兵送巧克力？”他忽然停下动作，捧起她的脸，“嗯？”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偏偏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此刻，女孩在那双湖蓝色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狼狈极了，她想别开脸，却被他轻轻一拨，又扳了回去。
  她扭扭捏捏，嗫嚅了许久，还是耐不住他的磨。看那架势，她要是不答话，他非得在这和她耗上一下午为止，到时候，要是真耽误了队伍出发，是得受处分的。
  “我….”她终于败下阵来，声音细细的，“想让他们更喜欢你……”顿了顿，鼓起勇气，把那个最幼稚的小心思也挤出了口，“想让……他们在战场上多护着你一点……”
  最后这句话，几乎被引擎的轰鸣声吞没，但克莱恩听得一清二楚。
  并非客套，也不是礼节，她是真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的士兵更愿意保护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刷过胸腔，又酸又胀。他凝视她许久，再次吻住她，这个吻异常温柔、异常珍重，吻罢，沉沉抵着她额头，呼吸交融。
  “小傻瓜，我的兵会保护我。”可你一定得护好你自己。
  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男人却用食指抵住她的唇，他松开她，压下眼底未熄的情潮，仔细给她穿好衣服，扣好扣子。
  不能让她再说下去，克莱恩清晰地意识到，再说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终于，刺耳的集合哨，一声接着一声响彻营地。远处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装甲已经开始集结。
  他又要走了。
  她从指挥车上下来，阳光刺眼，风卷着凉意，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眼眶里的水汽，便又化作了泪滚落下来，眼睛又红又肿，像只淋了雨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
  “起床到现在哭了几次？”克莱恩拇指抚过她眼角。
  “……三次。”她老实交代，眼睫湿漉漉地垂着。
  “出息。”他嘴上轻嗤，眼神却软的一塌糊涂，“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再哭。”
  还是那种命令式的口吻。
  “我……”她鼻尖又酸了。
  “那就想想这个。”男人从颈间扯下自己的身份牌，金属质地，刻着姓名、部队番号，军衔与血型。这是在最坏的情况下，用来辨认身份的最后凭证。
  他不由分说塞进她手心里，然后合上她的手指，密密实实包裹住。
  “戴着，这样死神就知道，这人已经有主，不能收。”
  这说法幼稚又霸道，却又像是在说：我的生命，分你一半，我如果回不来，你也有一部分我。
  米妮宝的评论：
  突然想起来君舍是不是还一直以为琬和克莱恩在巴黎重逢那天克莱恩房间里是其他人，到时候对峙会不会说出这个乌龙，这也算是君舍知道琬真实身份的线索之一？
  要是那些士兵都能好好的活到战后就好了，继续跟着自己的长官搞事业，哪怕不跟选择安稳生活也好
  还突发奇想一个问题，那个时候有男性结扎技术吗，避孕套那时候质量好像也不咋样
  克莱恩这精力我很为妹的婚后生活操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取下节育环之后妹估计很快就会有宝宝了but生孩子还是太伤身体了，生一次就够了吧最多最多再要个二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克莱恩你能替你老婆生孩子就好了！那简直完美男人！